07. Brief Interlude(小插曲)
养狗最难之处是什麽?在Sanji看来,莫过於给绿藻洗澡了。
先前绿藻感冒发烧时他不敢让绿藻见凉水,现在绿藻痊愈,说什麽也要把它那身泥啊土啊洗得干干净净,为了确保绿藻跳上他的柔软大床时不携带任何细菌病毒微生物,Sanji不介意扒掉绿藻一层皮。
洗之前是这样想的,洗上後他惊觉原来被扒掉一层皮的是自己。
有没有这麽累的啊?!
跪在浴缸旁,Sanji费力地喘了几口气,觉得仅仅是把这个混蛋塞进浴缸就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绿藻大概不太喜欢被水浸泡的感觉,前爪只刚挨上水面,它就像摸了电门一样倏地向後方弹去,这一弹不要紧,抱著它的Sanji直接给弹到墙上,後脑磕中瓷砖,那感觉……啧啧,现在还有几颗星星在头上飞舞。
试了几次,绿藻都表现出相当的不配合。Sanji无奈,只好把浴缸的水放光。把绿藻放进没有水的浴缸里。绿藻倒也不傻,从坐进去就直直地盯著金发男人的动作,他一去开花洒或者水龙头,它就挣扎著要往浴缸外面跑。一来二去,浴室几乎水漫金山。
「真是不懂享受!有人给你洗澡还这麽多毛病!」骂了两句,Sanji站起身,用力压住绿藻的脑袋不让它抬头,一只手迅速扭开上面悬挂的花洒。
「哗啦啦──」水柱夹杂著地心引力的作用,直直地从上空刺穿下来。浴缸不堪重负发出砰砰砰的抗议声,被Sanji压制的绿藻再怎麽不愿意,也顷刻间被浇成落汤鸡。
「嗷!」发出宛如野兽般的低吼,绿藻用尽全力扭动身体,拼死想要挣脱金发男人的束缚。
「!!!」在绿藻挣开自己的一刹那,Sanji按下浴缸前面的震动按钮。整个浴缸顿时像小船一般左右摇摆起来,不时产生如同汽车行驶坑洼路面一样的颠簸,把正准备跳出浴缸的绿藻又抛回正中央。
「嗷嗷嗷!!!」绿藻火了,它想站起来,奈何冲击力太大,四肢并用四爪并攀也没办法抓稳浴缸沿,只能在愈来愈满的水里面瞎扑腾。
「嘿,没办法了吧?这可是最新款的超级按摩浴缸,放弃吧臭绿藻!」Sanji得意洋洋地摇头摆脑,从地面的浴筐里拿出一大瓶沐浴乳,「乖乖地洗得干干净净,否则就把你丢去外面!」
一边威胁,一边把沐浴乳均匀地涂抹在绿藻柔软的皮毛上。听罢金发男人的一番话,绿藻反倒不动了。它眯著眼睛蹲坐在浴缸里的一池清水中,那样子好像说:「你把本大爷搞成这样,必须负责还原!」
「好,只要你别乱动,我保证把你洗得漂漂亮亮的。」Sanji安慰它道,又拿来洗发乳,挤进手心用指尖捻著在绿藻耳朵周围顺滑的皮毛边缘不断打转。
片刻的功夫,绿色的绿藻已经变成了披著泡沫衣的白狗狗。全身上下只剩那双红色的,散发凌厉气势的眸子还能看出它的真身。
Sanji埋头继续他的倒贴钱清洁工作。
「啧啧,这绿色是天生的还是後天染的?怎麽洗不掉?」
灵活的手指绕著一撮毛搓了又搓,毛上的绿色成分丝毫不减,被水一冲刷,反而还鲜?了不少。
「真是奇怪了。你跳进哪个大染缸里去了?」
用脚趾头想绿藻不会也不可能回答他的话,Sanji仍然一边搓动皮毛一边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还是你老爹老娘其中一只是绿色的?」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绿色皮毛的狗吧。
绿藻依然不理。
「好吧好吧,就我一个人像傻子一样说话……你好歹也给点表示吧?」
隔了一会,Sanji收到了绿藻的表示。
爪子突然抬起,撩了他一脸泡沫外加浑水。
「唔……老子要杀了你炖狗肉!」
Sanji把满手的肥皂泡抹了绿藻满脸都是,顺便在上面像搓麻将一样忽来划去。
「哈!看你还嚣张!」
绿藻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流动的泡沫滑进了它的眼角,让它猩红的眸子更加血红。
於是一人一狗在新房子的浴室里毫无顾忌地继续开战。
等到澡洗完了,Sanji的全身也已经湿透了。
没好气地拽过一旁挂著的大浴巾包住站在空浴缸里的绿藻狠命地擦擦擦,绿藻忍受不了自己被当做小狗对待,所以它一扭身,就从浴缸里跳了出来,向嚣张的金发男人扑去。
虽然绿藻的高度才刚及Sanji的膝弯,然而狗的强壮四肢和猛烈速度绝对绝对不可小觑。突然的撞击力让跪在浴缸旁的Sanji没有准备躲闪不及,就那麽径直地被绿藻扑倒。
湿透的衬衫勾勒出金发男人纤细而强韧的曲线,紧贴的西装裤让Sanji的双腿显得更加修长。
如果绿藻是人,这一画面将会是非常鼻血的限制级。
可是,绿藻是只狗。
谁说狗就不能营造限制级了?Sanji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在兽医站做出的「不实行绝育手术」决定有多麽错误。现在是春天,万物发情,绿藻也不例外。有事没事在Sanji身边嗅来嗅去,时不时用爪子勾住他的衬衫,敢情这家夥把他当同类了?
面对站在自己身上,後腿压著不让自己起身的绿藻,Sanji一脸黑线。
「你给老子滚下去!」
这样说似乎更增加绿藻的「探索乐趣」,它踏在Sanji的胸膛上走前几步,一只前爪撩开Sanji上面没系好的两枚纽扣,低头在凸起的姣好锁骨边闻了闻,张开口,用尖利的犬齿轻轻咬下去。
「唔……」Sanji挣扎著伸出手臂,揪住绿藻的後颈,试图把它拎开。下口的力道又重了些,Sanji吸了口冷气,咬牙吼道:「滚!老子不是母狗!你咬个屁啊?!」
如果真是母狗,估计也没几只能够容忍这家夥粗暴的动作和狂傲的态度。有哪只母狗愿意和这家夥玩可能残肢断脚的激情游戏啊?
绿藻不听命,也不吭声,它沈默地像对待一根骨头般舔遍了Sanji的胸口,然後专注於一点啃噬起来。
那是重要的一点,男人用来装饰的一点……Sanji的乳尖。
「啊……」惊怒使金发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他用双肘的力量勉强支起上半身,亦不能甩开趴在他身上专心「调情」的绿藻。情急之下,他抬起自己自由的一条腿,准备来个235度大劈胯,目标当然是这只绿毛色狗的脑袋。
但是绿藻的下个动作,让他发音无能,顿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新瘫回湿漉漉的对面。
有意无意地,绿藻挪动後腿,正好踩中了Sanji的两腿之间……
「唔啊啊啊啊啊……」短促的惊叫,Sanji用手死死地扳开绿藻肆虐的那条腿,杀意在他湛蓝的眸中一闪而过,干脆直接撕下这条该死的腿烤狗腿吧。他这样想著,绿藻已经舔上了他另一枚乳尖。
都说狗单纯,那不单纯的是他呗?不过这家夥总是挑他的重点部位怎麽解释?出於野兽的本能直觉?
Sanji猛地弹起身体,绿藻正叼著他的乳尖,用猛兽捕猎的眼神凝视著他。
「你妈的!」Sanji一条腿横袭过来,把绿藻从他身上踹了出去,「你这混蛋!说了多少次了!老子不是母──狗!!!」
洗澡这件事以黄绿大战的开始而落幕,虽然不是圆满的,但当Sanji躺进自己亲自选购的按摩浴缸时,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热爱干净有点洁癖的Sanji在绿藻若无其事回到屋里睡午觉後,做了回勤勤恳恳的保姆。拿著小抹布把浴室里面奶白色的瓷砖地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放了水捞走了粘在浴缸璧上面的狗毛,这才脱了衣服躺进去。
生活如此美好,他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另一老大难平常人可能想都想不到──呼名训练。
这本来应该在一两个月狗狗刚到家的时候进行,而对於先前有过主人的流浪狗来说,这项工作就显得尤为艰难。
特别是Sanji如此固执如此坚持希望绿藻能够接受他给他取的「绿藻」「臭绿藻」「混蛋绿藻」现在又多了个「色绿藻」的「爱称」。
於是推迟至少一年左右的呼名训练在搬进这个家一周左右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Sanji事先查到了不少资料,资料上说,要想让狗狗心甘情愿肯定你给它取的名字,必须在它心情愉快的时候反复呼唤,直到狗狗做出应有的回应为止。
Sanji严重怀疑这份资料所说的「所有狗狗」不包括这个疑似外星生物的绿藻,这家夥会有心情愉快的时候?相处了这麽长时间Sanji只觉得这家夥根本就是一棵植物木讷得要死嘛。
没办法,资料这麽说,好歹也先试试吧。如何令绿藻心情愉快,Sanji为此可算是下了不少功夫。首先是肉,为了确保肉烹饪得清香宜人,Sanji特意在腌浸的作料里面加了少许红酒。把精心料理的牛排放进盘子里端给绿藻,他蹲在一边静静地看著绿藻对罗曼蒂克的牛排很没形象地大快朵颐,一面感叹真是「暴殄天物」,一面等待绿藻「心情愉快」的那一瞬间。
绿藻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盘子,眯起眼睛,很愉悦的样子?
管它是不是的,Sanji可不想放过这一难能可贵的机会,他在一边用筷子敲著空盘子,叫道:「绿藻绿藻绿藻……」又说:「你要是还想吃,就给个回应,证明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啊~」
喜欢才出鬼了,面对金发男人念经似的由绿藻叫到绿海藻再叫到绿球藻最後叫到绿藻头,绿藻才不理他呢。站起身,框郎一声爪印一按打翻盘子,油水混著口水流了一地。在Sanji由目瞪口呆化为修罗黑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为它的第二份牛排自食其力去喽。
Sanji握著筷子呈石化状在原地僵硬三秒──
「他妈的!天煞的死绿藻!!!」
食物诱惑计划失败,Sanji天马行空的金黄色脑袋又想出一招。
「喏,这是一个球。」Sanji举著一个小弹力球对绿藻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气很好,微风和煦,绿藻仰脸看著他,没做声。
「现在我们来玩丢球游戏。」
Sanji说著,举起手臂。嘿嘿,他事先都查好了,这种丢球运动小狗们都超级喜欢,可以有效地增进狗狗们和主人之间的感情,还可以开发狗狗的智力,最重要的是,能够让狗狗们心情愉快,这是Sanji迫切需要的。
「那麽绿藻,我数一二三,就扔了喔~」
一……二……三!Sanji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小小的弹力球用力地掷了出去。由於活动范围在院子里,小球蹦跳著滚了老远,最後停在对面的墙根处。
「绿藻,快去捡回来啊~」Sanji兴致冲冲地鼓励道。
绿藻待在原地,一动未动。
「快去啊~!」Sanji锲而不舍。
绿藻仍旧没反应。
「好吧好吧,我知道是我丢得太快了你没看清。」随便找个理由安慰自己被无视的心,Sanji扶著额头跑过去捡起那个小球,又跑回来对绿藻说:「我们再来一次。」
用力一抛,这次故意只有高度没有远度,绿藻不可能再没看清楚吧?
Sanji是多麽想看到绿藻像其他活泼的狗狗一样摇头摆尾乐颠颠地把球叼回来,也好体验一下与爱犬互动的乐趣,可惜,绿藻就是绿藻,又一次无视了Sanji的命令。
再来!
无视。
再来!!
继续无视。
再来!!!
无视到底。
Sanji彻底败阵,来回扔球捡球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虚脱了般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摇摇手驱散体内的燥热,心里的火却腾腾地往嗓子眼里冒。
怎麽会有狗不喜欢抛球游戏啊?!Sanji暗地里怨念无数次。
绿藻的呼名训练没有成功,第二计划失败。
几天後,Sanji彻底放弃了让绿藻接受这个名字。反正某些关键时刻喊它绿藻,它还是有反应的,比如在绿藻前面加些独特的诸如「臭」「混蛋」「白痴」等定语,无论绿藻在哪里,都会以300公里的时速狂奔扑过来──打架。
有时候Sanji甚至怀疑自己的主人地位,怎麽感觉好像被奴役的那位是他呢?
罢了罢了,让绿藻自己选名字好了。就算它选择「茶杯」「厕所」这样非主流的名字Sanji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笑而过,反正从来没对这家夥的品味抱什麽希望。
把绿藻领进房间,将一切可以做名字的东西在桌子上整齐陈列,Sanji说:「绿藻,挑一个吧,作为你的备用名字。」哼,开玩笑,你还得给老子叫绿藻!
绿藻把看白痴的目光从Sanji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屋里和主人一样白痴的物品,最後把视线定格在墙上挂的那张巨幅海报上面。
「哈?你看中那个了?」
Sanji觉得结果出乎意料,他原本以为绿藻会选择一个更让人无语的称号。不想那这家夥一下子就看上那张海报。那里面画的可都是十六十七世纪活跃於海上的风云海盗啊,像海上魔王:弗朗西斯?德雷克,红发女海盗卡特琳娜,海盗的王者托马斯?图等等等等。瞧绿藻目光直射的位置,应该是被逼的海盗基德吧。
啧啧,算它有眼光。
Sanji正要说话,绿藻突然跑过去,爪子抓挠起一个地方。
「什麽什麽?」带著疑问,Sanji走近,立即脸黑。
绿藻爪子按上的地方,不起眼的小字标著:Franciscans?Roronoa。
「你这是想要Franciscans还是Roronoa啊?」Sanji脑门黑线持续增加中,「话又说回来了,你挑啥不好,非挑个船上打杂的……」
他的话音未落,绿藻已经张开爪垫里潜藏的指甲,龇牙扑了过来。
谁说狗不会咬主人?谁说狗对主人的命令绝对服从?谁来告诉他Sanji现在这个现象怎样解释?
折腾了一大顿,绿藻还叫绿藻,尽管它本尊不承认,Sanji觉得,这是最贴切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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