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治那一身摔打伤,最后是索隆逼着他去医院处理的,以防万一,还强迫山治打了破伤风针。完全不理会山治抗议的『老子根本没让那个破玩意儿挨到过』那套理论。
专制、独裁、不讲理。是山治对索隆的新定义。
换句话说,还好索隆是这个性格,他才能掌握绝对的主导权。像山治这种类型的人,倔强、骄傲、又非常有主见,如果不比他强势,只会让他牵着鼻子走。所以索隆和他的个性,算是天生般配,既是相克,又是相协。
最近听说红土大陆药房搬家了,新的地角更加便利开阔。想到自从回来,也没去探望可乐克斯他老人家,山治决定这周六无论如何都要去拜访一下。
“可乐克斯?”提到这个名字,索隆狐疑地挑起眉毛。
山治有点期待地问:“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耳熟。”索隆回答。
“莫利亚那个混蛋!把你的记忆封得真够死的!”山治咬牙切齿骂道,“你以前失忆的时候,在可乐克斯那里打过工。说起来你第一次崭露头角还是在那间药房呢,有三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去挑衅可乐克斯,你就削了一个人的手臂,扭断了一个人的骨头。”
索隆回想起乌索普对他的这段经历也曾详细讲述过,不由地皱起眉头:“你们怎么都对这件事印象这么深?”
“废话!原先我们都以为你只是一个单纯失忆的良好公民。谁知道居然是身手这么狠辣的角色,当时你不但震惊了我,还震惊了认识你的所有人。谁能想到你居然是朱洛基尔家族的继承人!”
“那所有人都劝你远离我,你又为什么偏偏还靠那么近?”
山治楞了一下,他转过头正好撞见绿发男人带着邪气的笑容,突然觉得自脸颊向耳根蔓延了一抹灼烧感。
“……因为,老子喜欢挑战。”
“就把自己挑战得一身是伤?”
“啰嗦!”山治伸出双手捧着绿发男人的脸把他扭转向另一边,拒绝和那只闪烁着灼灼光焰的犀利红眸对视。“你最近话挺多啊?不留着精力多管管你们家族吗?”
“最近家族正在进行大改革。我准备取消分会制度,如果要漂白,就要让他们都服从统一管理,免得节外生枝。”
“哦豁,看来朱洛基尔要变成集团化了,那以后你就不是朱洛基尔家族教父了,我是不是该改口叫『罗罗诺亚』老板了?”
“至少等你升职的时候,朱洛基尔将不再会是见不得光的存在。”索隆坏笑着说。
山治想了半天,一脚踹过去:“我算是看懂了,你是变相在讽刺老子升职慢对不对?”
索隆熟练地截住那只破坏力十足的皮鞋,一只手顺着山治的小腿滑到了大腿根,强制山治保持这个攻击姿势,将他牢牢地压在墙壁上。
“难说,我看就你这个抓捕手法,保不准哪天还会降职。”
“你这个绿球藻居然敢诅咒老子!”山治大骂道,“区区一颗植物,口气这么大,你特么放开老子!……喂,别贴这么近!”
灵活的腰扭来扭去,使劲挣扎,索隆红色的眸子比刚才暗了许多,他把山治钉在狭小的空间里,结实的胸膛和腰腹与他紧密贴合。山治能明显感觉到大腿根抵着一个火热的硬块,他惊讶地抬起头,索隆却突然松开他。
“走吧,去找你说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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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克斯见到山治和索隆,显然非常开心。布满皱纹的脸上连笑容都堆叠到一起去,索隆虽然不记得他,但被他的热情和和蔼所感化,就连交谈寒暄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临走时,照例往索隆怀里塞了一大堆白面馒头和自己腌制的小咸菜,在索隆讶异的目光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
他们已经离红土大陆药房很远了,山治的笑声依然没有停止。不明白是什么戳了这家伙的笑穴,瞪着笑弯了腰的金发男人,索隆额角蹦出几根青筋。
“有这么好笑吗?”
“抱歉……抱歉……”觉得笑这么大声确实有些过分,山治想严肃一下表情,可看到索隆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卷的馒头和装有咸菜的瓶瓶罐罐,想起刚刚接收这些『特别礼物』时这个家伙错愕的模样,山治感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噗!哈哈哈哈哈……”
绿发男人黑着脸,停下了脚步。“到底要不要好好说。”
山治意识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他清了清嗓子,掏出一支烟点燃。索隆看见自己送他的那支Zippo纯金限量版打火机和左手无名指那枚铂金戒指,眸底的戾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抱歉,真不是故意要笑你的。”山治温柔地摸了摸索隆柔软的绿发,“你失忆的时候啊,很喜欢吃可乐克斯自制的馒头和咸菜,有时候甚至连我做的料理都无视。”
“噢。那有什么好笑的吗。”
“其实事情本身不好笑。不过可乐克斯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他如果知道,自己往朱洛基尔家族继承人的怀里塞了一大堆馒头和咸菜……噗……”
眼前这家伙又要大笑出声,这回索隆可没惯着他,直接上前一步,叼起香烟撇到一边,用嘴巴将那个该死的笑声牢牢封住。
气流冷不防被堵死,山治被呛得闷声咳嗽了几下。从来没试过即将大笑时被人封上了嘴,他挣扎着想呼吸,可索隆虽然双手都提着袋子,却能单靠头部力量就压制着山治唇舌动弹不得,真是怪物。
被放开时,山治脸憋得通红,唾液都滴到了下颌,他再也没有心思笑了,只能愤恨地迎视索隆阴狠的笑容。
“还笑不笑了?”
山治没有回答,比较后悔因为这家伙对可乐克斯的友善就短暂地轻敌,忘记他好歹也是朱洛基尔家族米霍克的儿子,亲选的继承人,就算已经和山治确立了关系,自尊心和报复心依旧很强,总是攻他不备出其不意。
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山治调整了一下呼吸,趁着绿发男人以为自己措施有效暗自得意时,勾住他的脖子带有复仇性质地用力回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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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周,帕迪打电话给山治,让他明晚来参加芭拉蒂举办的新菜谱发表晚会。并且跟山治说哲夫老板已经知道山治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让他带着另外一位当事人一起赴宴。
在医院时芭拉蒂那群厨师们包括哲夫曾探望过几次山治,刚刚好都是索隆不在的时候。出院后山治也去过几次芭拉蒂,因为正好赶上家族事务繁忙,也没有带上索隆去。芭拉蒂这边理论上应该不知道他们的事,可能还以为山治住院是执行任务受的伤。
毕竟当初确定计划时为了保证身边人的安全,他们是完全不知情的。那臭老头又是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估计又是雷利他们说的,毕竟夏琪的酒吧情报方面消息最灵通,两人叙旧时随口一提,什么计划都无所遁形。
既然人家点名让索隆去,就没有必要再回避。这回着装方面倒不用山治操心,索隆恢复记忆后衣品还是不错的,也会经常在重要场合穿正装。山治在衣柜里挑出一套不算很拘束的西服,啪地丢给索隆。
拿下蒙在头上的西装,索隆撇撇嘴:“没必要穿这个吧,不就是普通的宴会吗?”
山治叼着烟,从盒子里拿出一条崭新的领带,催促道;“快点快点,哪那么多废话,一会如果迟到了,看老爷子怎么收拾你。”
索隆见反抗无效,只能不情不愿地换上西装。正在摆弄衬衫的袖扣时,一双手绕到了脖子后面,抬头,柔软的金发就骚拂在耳畔。
“领带也要打,西装的门面,既然要穿就要穿一套。”山治一边嘟哝着,一边熟练灵活地系着领带结。满意地欣赏自己亲手打的领带,感觉额头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慢半拍地摸了摸前额,与绿发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相遇。
这家伙……居然把吻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惊讶地问。
“没有。”
“那你突然亲老子干嘛?”
“我想吻你,所以就吻了。”
山治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真是奇了怪了,同样的场景重复上演,你现在反应和失忆的时候一模一样,连说的话都一个字不差。”
索隆根本没在听,他已经专心去对付错综复杂的皮鞋鞋带,真不知道这家伙的神经是怎么长得,凭直觉行动,像野兽一样遵从内心意愿,根本不在意外界想法。山治在原地傻站了一会,也抓紧时间去处理其他工作了。
下午五点,他们准时到达芭拉蒂餐厅。即便作为1111曾经帮助山治找到目击证人破获了悬案,又身为绿藻被哲夫召唤来餐厅进行『爱的教育』,第三次接触芭拉蒂的时候,索隆对这里完全没有印象,山治在门口邀他一起进时,他甚至还愣了一会。
“这是你的家?”索隆狐疑地问。
“曾经。”山治温柔地笑道,“这是老子生长的地方。”
因为是山治从小长大的地方,又是特别珍惜的存在。索隆表现的比较谨慎,收起自己的锋芒,展现出良好的教养。餐厅里其他厨师和他们打招呼时,索隆甚至还礼貌地颌了首。
“你先在这坐会,我去给你拿酒。”
山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给索隆拉开椅子,安顿他坐好后,来到吧台跟侍者打了个招呼,拎起工具开始熟练地调酒。帕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看着远处的绿发男人,趴在山治耳边问:“喂,他跟上次来明显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山治叼着没点燃的烟,看都没看帕迪。
“就感觉很不一样,用比较俗的话说,上次是迷茫的毛头小子,这回像狠绝的黑帮老大。”
“呵,没想到你这方面感觉还挺灵敏。”
“喂喂山治,哲夫老板没跟任何人明讲,我大概也能猜到,你上次躺在医院里和这家伙有关吧?这回你又和这小子是什么关系?”
“恋人。”山治不假思索地回答。
“啊??!”帕迪吃惊的下巴砸到了地上。
索隆此时正专注地编辑简讯给强尼和约瑟夫布置接下来的任务,当察觉到危险时他反应确实慢了一步,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躲过第一脚,但紧跟着速度极快的第二脚他的身体没有来得及避开,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踢,仰面飞了出去,撞倒了后面摆得整整齐齐的餐桌。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吧台调酒的山治,当他看清前方的战况和来人时,惊讶地瞪大眼睛,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去。
“喂!臭老头!干什么呢!”
帕迪急忙抱住金发男人的腰,“山治!冷静!交给哲夫老板就好,不要过去添乱!”
索隆从桌椅的空隙里爬起来,用手背蹭了蹭出血的嘴角。他的视线首先落到了一只仅有骨架的金属假肢,再往上看,是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身体和两撇由胡子编成的极有特色的麻花辫。
“臭小子,真敢来啊!”芭拉蒂餐厅的老板哲夫双手抱胸,气势十足地大吼道。
索隆冷静地将站在面前的黄头发老人打量了一番,通过体态特征气质着装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这才站起身,把被撞翻的桌椅扶好摆正,拖出一张椅子,示意哲夫可以坐下来说。
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哲夫倒是没有客气。他气势汹汹地坐好,索隆则十分有礼貌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保证过,如果有一天你恢复记忆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你就要远离山治。怎么样,现在恢复记忆了吧?”
“是。”索隆很干脆地回答。
“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了吧?”
“是。”
“那你还来招惹山治干什么!”
哲夫气得两撇胡子一翘一翘,朝着对面绿发男人的面门就是飞身一脚。这回索隆早有准备,他熟练而淡定地偏头躲过,目光灼灼如炬。
“不管我失忆几次,爱上的都会是他。”
绿发男人声音沉着冷静带有无可抗拒的坚定,哲夫收回攻击的那条腿,出其意料没有下一步动作。
“哲夫老板,您刚刚说,我曾经跟您保证过,如果忘了之前的事情,就要远离山治。很抱歉,现在我的确恢复了记忆,对自己之前许下的承诺并不记得,所以严格意义来讲,这并非是现在的我应该履行的诺言。”
哲夫咧开嘴,“喔,强词夺理?”
“并不是。”索隆凝视着哲夫,露出邪傲的笑容,“现在我跟您郑重起誓:如果有一天,我罗罗诺亚·索隆对文斯莫克·山治不好,我会提刀,亲自向您切腹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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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只晶莹剔透装着漂亮翠绿液体的高脚杯被重放在索隆面前的桌上,抬起头,金发男人刚刚点燃一支香烟,渺渺烟雾中看不清楚表情,只能听见清冷的声音问:“臭老头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索隆端起杯子尝了一口里面的绿色液体,“这是什么酒?”
“国王谷鸡尾酒,由苏格兰调和式威士忌作为基酒,辅以君度橙酒、现榨莱姆汁、蓝柑橘香甜酒调配而成,最适合你这种头发绿绿的绿藻头饮用。”
山治流利地介绍鸡尾酒的构成,随后一巴掌拍上那颗和鸡尾酒一样翠绿的脑袋,“老子问你话呢,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
索隆难得没有一饮而尽,而是细细品味着杯里的酒。酸甜咸辣,高度刺激味蕾,很适合做饭前的开胃酒。
见索隆没有回答的意愿,干脆直接拽着他的领带强迫他直起身体靠近,山治看进那只红眸里,慢慢绽放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老子最后·问你一遍,你们说了·什么。”
索隆斜挑起嘴角:“你是在引诱我么?在这?”
“没跟你开玩笑!”山治气得勒紧了索隆脖子上的领带。
谁知被阻碍呼吸的绿发男人非但没有缴械投降,还直接扣住山治的后脑,借力逼他伏低身体将他压向自己,灼热目光扫向他因为慌张而睁大的苍蓝瞳眸和骂骂咧咧的薄唇,狠狠地,重重地吻了上去。
山治惊得立刻放开手里的领带,这家伙最近不分时间地点说吻就吻,简直猝不及防!别的地方也就罢了,这里可是有一群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混账厨师,虽然山治乐于向他们承认与索隆的关系,但他可没有兴趣为他们提供免费的接吻表演。
头脑清醒后,山治重新摸索到了索隆脖子上的领带,以最快速度绕了两圈后使劲往下拉,在绿发男人吃痛松开他时,毫不犹豫地抬起腿,磕中那根骄傲的脊柱。
看着面朝下趴在地上的绿发男人,山治得意洋洋地吹响了口哨。
“看见没有,当年老子就是用这招对付卡里布。”
“你这家伙……”索隆解领带的速度飞快,他费力地坐直身体,揉着自己的后背,“真是不留情面……”
“答错了,我只用了当时十分之一的力量而已。”山治调侃。
“嘿嘿,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下次你再不分场合搞这种事,老子就把你的脊椎踢断几截,让你以后都只能躺着接吻。”
“……真是暴力。”
“要不要好好告诉我,臭老头究竟和你说了什么?”山治依旧锲而不舍地追问。
这回索隆没有无视他,而是坏笑道:“没什么,只是完成了一个男人之间的约定而已。”
山治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十分不满意,这直接就体现在宴会上,他把前来挑衅的不怕死往枪口上撞的帕迪加尔根等人的脑袋直接按在餐桌,还接受了几个想要和他比酒量的家伙的挑战。一切的一切都与上次来芭拉蒂时奇妙重合,尽管索隆什么都不记得,他还是本能地替嚣张叫嚷的山治挡了大部分酒。
结果山治最后还是喝得醉醺醺的,跑到卫生间大吐特吐。
“很神奇不是吗?上次也是这样。”
索隆坐在卫生间门口的沙发上等山治的时候,那个叫加尔根的厨师来到他身边,和他搭话。
“他上次也是喝醉成这样?”索隆问。
“不,比这次严重,上次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加尔根话锋一转,“但是上次,至少我知道山治是快乐的,这次我不知道他是否快乐。”
绿发男人手叉后脑倚在沙发里,盯着卫生间紧闭的门,没有接话。
“独自背负属于两个人的记忆,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加痛苦。山治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忍耐逞强,不管受多重的伤从来没哭没喊过。难过也好,疼痛也罢,他如果不说,我们这些旁观者根本没办法得知他的感受。他是一个温柔的孩子,自己受了苦,能感同身受别人的苦,可以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你忘了他,他表面嘻嘻哈哈,背地里不知道多疼。可能因为不想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就选择自己独自承受。”
“……”
“所以,既然他选择继续和你一起,就请你珍惜他吧,世界上像这样的笨蛋,已经不多了。”
沉默了一会,索隆淡淡地回答。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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